淮河岸边 百年蚌埠起宏图
本文摘要:淮河闸与黑牛嘴湿地都成为优美的旅游景区。曾几何时,每逢汛期蚌埠人都在日夜看守的淮河大堤,今天变成市民休闲观光的风景带。

特约撰稿:郭学东       

淮河是蚌埠的母亲河。以蚌为名,以埠为渡,都是这条河流结出的果实。淮河与铁路的交汇,曾经使蚌埠成为淮河流域和皖北的中心商贸重镇。以铁路为标志的工业化时代,打破了千年来淮河两岸城市的格局。古老的淮水,仿佛是一个历史的老人,在它的上空,新建的一座座桥梁像彩虹飞舞。“君住长江头,我住长江尾”,“同饮一江水”意识已经淡漠。河流不再是孕育城市的唯一模式。但对于跨淮发展的蚌埠,永远都与淮河有着鱼水相依的不解之缘。那川流不息的淮水,时刻都在向我们诉说着这座城市的嬗变。

铁路与淮河交汇的中心城市

1906年4月1日京汉铁路跨过淮河,千里长淮第一座铁路桥建成通车。火车驰过淮河南北两岸,穿越历史上的城阳城与长台关古镇。信阳古城则在淮河南岸支流师(另三点水)河之北,豫鄂皖三省交界,处在大别山山脉与桐柏山之间,是汉中地区与中原联系的关隘。淮河干流通航能力尚未形成,两岸还没像中游那样出现许多支流,无法形成淮河与铁路交汇的中心。京汉铁路淮河桥南端的长台关古镇,虽然有铁路过境,仍然不可聚集水陆交通带来的人气物流。民国时期江北运河工程局水利专家沈秉璜,1926年考察淮河来到长台关古镇,作如下记载:“商业虽不振作,因交通便利,文明风气渐入。有警察20名,国民小学西街农商人亦多只时务。交际饮食已渐入时。旅店虽不精致,价格倍于桐柏。车轿等费高于半倍。”津浦铁路晚于京汉铁路6年,才经过淮河从蚌埠过境,但是,这时已经成为淮河流域物资集散地和移民的热土。它从一个几百人的古渡渔村迅猛发展到10多万人的区域中心,又变成安徽省府的所在地、皖北商贸重镇,其市井繁华程度,曾被上海《申报》报道可与南京、武汉相比。

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淮河渡口。

淮河下游的古城淮阴,有着京杭“运河之都”之称,又是南舟北车转换中心。当津浦铁路取代运河之后,人们纷纷奔向火车站。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后,人口只有十几万的蚌埠,仅淮扬一带移民就达到三万多人。位居淮河中游的蚌埠,此前并无州府古城,凭借铁路建站的优势,迅速成为淮河两岸水陆中心城市。实际上,这是一个从农耕社会向近现代社会时代变迁的结果。古代淮河流域的兴起城市,缘起于军事防御、交通枢纽、居高防洪等原因,兼有商贸流通功能,并衍生出手工业及服务业。城市多在沿自然河流、沿隋唐运河与京杭运河两岸而建,淮河支流汇入干流的“河口”建城。诸如正阳关、寿县、怀远、五河、盱眙等。近现代以来,由于交通线路及运输工具的变革,城市的兴盛则逐渐趋向于铁路公路带动,淮河流域许多古城镇只能被当代交通网络干线所疏远。清末时期兴盛的正阳关与临淮关,如同当年的淮阴一样,也遇到同样的命运。

进入高速公路与高速铁路的交通时代,淮河流域城市格局与区位,正在发生变化。城市腹地重新划分,中心区位的吸引力与辐射力受到新的检验。河流对城市影响力下降,而淮河两岸南北区域的社会经济文化,则牵动着城市发展的走向。在上游无论是桐柏或信阳,人们对逶迤东流的千里淮河,并没有投入多少的关注,向北的郑州,南下的武汉,才是他们常常出行或联络的方向。遍及街市餐馆的河南烩面和武汉热干面,好像就是南北标志性食品。下游两淮地区,尽管有着与皖北相似的传统风貌,但更多的则是当年徽商积淀的人文氛围,苏南水乡的灵秀之气。只在沿淮老乡相见,才会想到原是同饮淮河水,都有北方人的彪悍豪爽,南方人的精细柔美,顿时觉得情深意长。

淮河老客运码头。

淮河与铁路交汇的中心,正在面临着当代大交通网络的挑战。当年津浦铁路过境,承接着淮河中游联络南北的便捷通道,淮河流域的人流物流,通过淮河北岸的洪、颍、涡,南岸的淠、史等支流,汇集蚌埠与铁路对接。今天宁洛高速公路跨过皖北平原,商合杭高速铁路从江南跨越淮河、涡河,联接皖西北直抵中原,改变着蚌埠城市辐射范围。但是,铁路过境城镇的兴盛,同时还与它的交通环境与腹地密切相关。正如津浦铁路当时过境的许多州府县城,唯有淮河中游的古渡蚌埠,使铁路与淮河形成联接四方的“十”字状,向西承接八百里长淮,向东通江达海,又处在皖北与江淮之间,才使城市空间迅速扩展。

今天淮河已经变成蚌埠的城中河,津浦铁路老铁桥列入国家保护的历史建筑,在它的身旁增设的复桥,下游新建铁路货运桥,京沪高铁桥,这里仍然是我国最为繁忙的交通枢纽。古老的淮河与时俱进,新建起的蚌埠集装箱码头,从2015年起就继续发挥着“千里长淮第一港”的作用,进入国家高等级的内河航运河道网布局。从蚌埠港直接向东开辟入海港口航线,让淮河再次进入“黄金水道”的新时期。

融入长三角实现城市转型

饱经苦难的淮河支撑着京杭运河500多年,在清咸丰元年(1851年)的大水中,洪泽湖高家堰终于无法挡住上游滚滚而来的洪水,决开南端的三河口,让淮水向东南进入高邮一带洼地,经芒稻河流到扬州三江营进入长江。自古独立入海的淮河只能入江归海。从地理上讲,这时的淮河已经进入现代人所说的长三角区域,曾给有些不熟悉淮河历史的人造成误会,把淮河当成长江的支流。

上世纪六十年代拍的朝阳路淮河大桥旧址。

其实,从百年之前蚌埠开埠来讲,这座城市就已经融入今天所讲的长三角区域。1831年两江总督兼管两淮盐政陶澍,革除淮盐积弊,改行“票法”,靠盐业专利发迹的徽商开始衰败,扬州不再是淮盐运输的中心。淮北盐场所产的淮盐,正是通过洪泽湖进入淮河,通过水陆两道,经蚌埠向西扩散。1879年秋,沫河口货物课税关改为盐卡。津浦铁路开通后蚌埠城市兴起,“凤阳关”与“正阳关”全部移驻蚌埠,接着又将淮盐在蚌埠引岸。蚌埠港是上下游包括淮扬里下河各路船舶最为密集的大码头,淮河流域的农副产品与上海、南京等地的轻工业品,在这里集散;各种船只、船民服饰、方言,交相辉映,为新船塘码头增添了独特的色彩。淮扬地区盐粮互市的商业模式,同时复制到蚌埠商埠。就连当初蚌埠米坊街使用的量具,都是扬州邵伯镇的“邵伯筒”。盐粮互贸与上海等地日用工业品交换,变成号称“小上海”的皖北商贸重镇。